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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種 ARIA:ARIA-E 與 ARIA-H 的機轉、風險分層與急性期處置

by Dr. PN 王培寧醫師

抗類澱粉治療進入臨床使用之後,ARIA 從試驗裡的一個安全性指標,變成門診每個月都在處理的判斷。今年 AAIC 有一整段議程專門談 ARIA,另外還有幾個臨床使用經驗與試驗次分析同時報告。

這些資料放在一起,指向一個清楚的區分:ARIA-E 與 ARIA-H 由不同的因素決定,預防與治療的策略也不同。

這一段討論的有四個層面:

  • 機轉:血管壁的類澱粉沉積在 ARIA 裡扮演什麼角色
  • 風險:哪些治療前就存在的條件和ARIA風險相關
  • 劑量:放慢加藥速度是否能降低ARIA-E的風險
  • 急性期:與腦梗塞的影像鑑別和處置

以下用 7 個問題來整理。

ARIA-E 和 ARIA-H 為什麼要分開看?

Kozberg(哈佛大學/麻省總醫院) 將腦血管類澱粉沉積(cerebral amyloid angiopathy,CAA)放在 ARIA 的中心位置。

抗體在腦內同時做了兩件事:

  • 清除腦實質的類澱粉斑塊,讓更多 Aβ 進入血管周圍的清除路徑
  • 作用在血管壁上原本就沉積的 Aβ

血管壁的類澱粉被清除的過程中,血腦障壁的完整性下降,液體與含鐵的紅血球滲出血管外。這兩種滲出物對應到兩種影像表現:

滲出的成分影像表現名稱
液體水腫與腦溝積液ARIA-E
含鐵的紅血球微出血與表淺鐵質沉積ARIA-H

兩者共用同一個結構基礎,但決定發生機率的因素不同。

  • ARIA-E 與 APOE 基因型和抗體的最高血中濃度(Cmax)相關,屬於藥物暴露端的問題。
  • ARIA-H 與治療開始前就存在的血管病變相關,屬於病人本身條件的問題。

後面幾個資料都在支持這個分法。

誰的 ARIA 風險比較高?

Zimmer 等人針對 TRAILBLAZER-ALZ 與 ALZ 2 的次分析(JAMA Neurology 2025),納入 3,030 人,把治療前的條件與 ARIA 風險放在同一個模型裡分析。

在安慰劑對照的部分:

事件donanemab安慰劑
ARIA-E24.4%1.9%
ARIA-H31.3%13.0%
嚴重的 ARIA-E1.5%未報告
有症狀的 ARIA-E5.8%0.1%

時間上,58.3% 的人第一次 ARIA-E 發生在前 3 次輸注之內,也就是治療開始後大約 3 個月。

這份分析對兩型是分開做的,結論也不一樣。

ARIA-E 的部分,42 個基線變項先用 LASSO 篩選,再進多變項邏輯迴歸,得到 6 個獨立相關的變項:

ARIA-E 的獨立風險因子勝算比(95% CI)P 值
APOE ε4 同型合子(對非帶因者)4.57(3.27–6.39)<.001
APOE ε4 異型合子(對非帶因者)2.03(1.55–2.67)<.001
微出血 2 至 4 個(對 0 個)2.53(1.59–4.02)<.001
微出血 1 個(對 0 個)1.44(1.01–2.06).05
皮質表淺鐵質沉積(有對無)2.18(1.18–4.04).01
平均動脈壓 ≥107 mmHg(對 <93)1.73(1.21–2.48).003
基線類澱粉負荷 ≥108 CL(對 <74 CL)1.31(1.00–1.71).05
使用降血壓藥(對未使用)0.58(0.47–0.73)<.001

血壓是這 8 項裡唯一可以介入的一項:平均動脈壓越高風險越高,有在吃降血壓藥的風險較低。這是事後分析的結果,需要其他世代重複驗證。

ARIA-H 的部分因為在安慰劑組也常見,改用另一套方法(TSDT)處理,找出來的只有 2 項:APOE ε4 與皮質表淺鐵質沉積。

以 donanemab 相對安慰劑的差異發生率來看:

基線條件差異發生率
APOE ε4 同型合子34.6%
APOE ε4 非帶因者8.3%
基線有皮質表淺鐵質沉積52.9%
基線沒有皮質表淺鐵質沉積18.1%

兩型都受 APOE 與治療前的 CAA 影像徵象影響,但 ARIA-E 另外還吃血壓、類澱粉負荷這些條件,ARIA-H 沒有。

同樣的基因型風險趨勢也在真實世界世代裡得到證實。Mass General Brigham 的 468 位受試者全部使用 lecanemab,也全部以 3T MRI 的標準化 protocol 追蹤。

APOE 基因型人數任何 ARIA
ε3/ε315018.7%
ε2/ε32218.2%
ε3/ε423627.1%
ε4/ε45534.5%
ε2/ε4560.0%

ε2/ε4 那一格只有 5 個人,卻是世代中唯一一例中度有症狀 ARIA。原始報告自己標注需要更大的 ε2/ε4 世代確認。

把不同來源的 ARIA-E 與獨立出現的 ARIA-H 依基因型並排,基因型對 ARIA-E 的風險差異很大。

AAIC 2026 各試驗與登錄研究依 APOE 基因型的 ARIA 發生率:Clarity AD 的 ARIA-E 為非帶因者 5.4%、異型合子 10.9%、同型合子 32.6%;ALZ-NET 第 28 週 lecanemab 為 4.0%、6.5%、17.9%;donanemab 為 6.7%、10.8%、20.6%;K-ROAD 基因型導引加量為 2.0%、3.6%、6.2%;獨立出現的 ARIA-H 在 ALZ-NET lecanemab 為 6.4%、6.1%、12.9%

最後兩列的走向與上面幾列不同。獨立出現的 ARIA-H 依基因型的差異不大(6.4%、6.1%、12.9%)。

MGB 世代因為使用 3T,整體數字比其他世代高出一截。

放慢加劑量的速度能把 ARIA-E 壓下來嗎?

TRAILBLAZER-ALZ 6 是專門為了這個問題設計的第 3b 期試驗,843 人隨機分成標準給藥與 3 種替代給藥方式,其中一組是延後首次全劑量的調整滴定(350、700、1050、1400 mg)。

第 24 週的主要指標達標,ARIA-E 由標準給藥的 23.7% 降到調整滴定的 13.7%。今年報告的是完整的 76 週結果。

76 週結果標準給藥(N=207)調整滴定(N=212)
ARIA-E24.2%15.6%
有症狀的 ARIA-E4.8%2.8%

影像嚴重度的分布也顯著較輕(p = 0.015),兩組的嚴重不良事件發生率相當。

依基因型拆開後,落差集中在風險最高的一群:

APOE 基因型標準給藥調整滴定事件數
ε4/ε4 同型合子57%24%12/21 → 5/21
ε4 異型合子24%16%27/112 → 18/115
非帶因者15%13%11/72 → 10/75

APOE ε4 同型合子那一格的分母只有 21 人,用 Bayesian 模型估計相對風險下降 20% 以上的後驗機率為 80.4%,異型合子 86.1%,非帶因者 89.7%。

韓國的 K-ROAD 世代從另一個方向做同一件事。這是 8 個中心、508 位經類澱粉 PET 確認的早期阿茲海默症病人,使用 lecanemab 的前瞻性觀察世代。

它的加量方式不是單純的三段式,起始劑量與加量速度同時取決於 APOE 基因型與基線微出血:

  • ε4/ε4:2.5 → 5 → 7.5 → 10 mg/kg,第 4 次輸注達到全劑量
  • ε4 異型合子且有基線微出血:由 5.0 mg/kg 起始
  • ε4 異型合子無微出血、以及非帶因者:第 1 次輸注即用 10 mg/kg

這套劑量的依據來自族群藥物動力學模型推估的 Cmax 門檻,也就是對應 10% ARIA-E 風險的濃度:

  • ε4/ε4:118 μg/mL
  • ε4 異型合子:308 μg/mL
  • 非帶因者:404 μg/mL

背後的假說是讓腦血管在達到穩定濃度之前有時間適應。

結果與兩個對照世代並排:

ARIA-EK-ROAD(基因型導引)Clarity AD日本上市後監測
非帶因者2.0%5.4%0.9%
ε4 異型合子3.6%10.9%2.5%
ε4 同型合子6.2%32.6%6.7%
整體3.3%12.6%3.0%
同型合子對非帶因者的勝算比3.25(0.79–13.39)8.49(4.62–15.62)8.32(1.49–46.53)

這是跨研究的比較,不是 head-to-head。三個世代的族群、影像 protocol 與通報方式都不同,能說的是方向一致:把第一次輸注的 Cmax 壓低,ARIA-E 的基因型落差跟著縮小。

同樣的做法對 ARIA-H 有效嗎?

沒有。這一組是陰性結果。

K-ROAD 的獨立出現 ARIA-H 為 10.6%(以 SWI 判讀)。Clarity AD 的 lecanemab 組是 8.9%、安慰劑組 7.8%,日本上市後監測用 GRE 判讀為 4.2%。加量方式改變之後,這一項沒有跟著減少。

進一步的多變項模型(N=460,48 個事件)把原因指得很清楚:

K-ROAD 獨立出現 ARIA-H 的多變項模型:基線微出血數目校正後勝算比 1.22(1.06–1.40,P=.004)、白質高訊號每增加一個 Fazekas 分級 1.48(1.11–1.98,P=.008)、腦葉型微出血 1.26(1.08–1.47,P=.003)、年齡每歲 1.06(1.01–1.11,P=.022)、APOE ε4 對偶基因劑量 1.60(0.99–2.58,P=.053)、深部微出血 0.44 未達顯著;藥物暴露的三個指標(首次輸注 Cmax、穩定期 Cmax、累積 AUC)皆與 ARIA-H 無關,P 值均大於 .57

模型裡的四個變項與校正後勝算比:

  • 基線微出血數目:1.22(1.06–1.40),P = .004
  • 白質高訊號,每增加一個 Fazekas 分級:1.48(1.11–1.98),P = .008
  • 年齡,每增加一歲:1.06(1.01–1.11),P = .022
  • APOE ε4 對偶基因劑量:1.60(0.99–2.58),P = .053

把微出血依部位拆開之後,帶著風險的是腦葉(lobar)型:

  • 腦葉型微出血:1.26(1.08–1.47),P = .003
  • 深部微出血:0.44(0.08–2.25),未達顯著
  • 獨立出現的 ARIA-H 個案中,59.3% 是純腦葉型分布,沒有純深部型

這個分布與 CAA 一致,與高血壓性小血管病變不一致。

藥物暴露則完全不是預測因子:

  • 首次輸注 Cmax:勝算比 0.99
  • 穩定期 Cmax:0.98
  • 累積 AUC:1.00
  • 三項的 P 值都大於 .57

TRAILBLAZER-ALZ 6 的 76 週資料方向相同:

項目標準給藥調整滴定
ARIA-H27.5%25.5%
微出血21.7%23.1%
皮質表淺鐵質沉積15.0%9.0%

前兩項兩組沒有分開,只有皮質表淺鐵質沉積降下來。這一項是否真的受滴定方式影響,還需要更多資料。

K-ROAD 的總結頁把這一段寫成一句話:

ARIA-E 用劑量控制,ARIA-H 用治療前的 MRI 篩檢管理。兩個問題,兩套工具。

ARIA 什麼時候發生?發生之後會怎麼變化?

Mass General Brigham 那份 468 人的 lecanemab 世代因為使用統一的 3T protocol 與固定的追蹤時程,可以看到時間軸上的分布。世代的平均輸注次數是 21.0 次(範圍 1 至 48)。

  • ARIA-E 出現得比 ARIA-H 早,平均在第 6.4 次輸注,ARIA-H 平均第 8.6 次(log-rank p = 0.012)。
  • 有症狀的個案中,除了 3 例之外,全部在第 10 次輸注之前被發現。
  • 第 26 次輸注之後仍有 10 例延遲發作,8 例 ARIA-H、2 例 ARIA-E,全部是無症狀、由例行監測影像抓到的。

延遲發作的個案全部無症狀,也就是說治療進入穩定期之後,這些變化只會出現在例行的監測影像上。

嚴重度的分布,兩型也不一樣:

影像嚴重度ARIA-HARIA-E
輕度82.8%64.9%
中度10.5%33.3%
重度6.7%1.8%

症狀與影像嚴重度的關係也是分開的:

  • ARIA-H:影像嚴重度與是否有症狀相關(r = 0.277,p = 0.004)
  • ARIA-E:兩者沒有相關(r = 0.130,p = 0.334)

換句話說,ARIA-E 的影像分級不能拿來預測病人會不會有症狀。

有症狀的比例反而是 ARIA-E 較高:ARIA-E 的個案有 31.6% 出現症狀,ARIA-H 為 17.1%。最常見的症狀依序是頭痛、步態不穩或下肢無力、視覺障礙、頭暈。

病灶位置兩型都以枕葉為主(皆經 FDR 校正):

部位ARIA-EARIA-H
左枕葉23.9%16.3%
右枕葉27.5%11.6%

原始報告認為這與可逆性後部腦病變症候群(PRES)的分布重疊,反映後方血管的自我調節功能較脆弱,並建議監測時對大腦後方區域多加留意。

後續影像上的變化,兩型的走向也不同:

ARIA-EARIA-H
影像完全消退80.4%沒有任何一例
平均消退時間75.6 ± 51.0 天(範圍 24 至 273 天)不適用
後續惡化復發 3/57(5.3%,發生在恢復用藥後)30.4% 惡化,平均 64.3 ± 52.1 天

ARIA-E 大多在兩個半月內完全消退,這是恢復用藥的依據;ARIA-H 的微出血會在治療過程中累積,不會消失。

日本的上市後監測提供了另一組角度的資料,對象是 2,634 位有治療後腦部 MRI 的 lecanemab 使用者。

ARIA-EARIA-H
總例數78(3.0%)137(5.2%)
無症狀70(2.7%)133(5.0%)
有症狀8(0.3%)4(0.2%)
影像判定重度1(0.04%)6(0.2%)
因此停藥17(0.6%)15(0.6%)

ARIA-H 的 137 例中,微出血 136 例、巨量出血 2 例(0.1%)。兩例巨量出血都是嚴重事件,其中 1 例有症狀。

該報告也把 ARIA 發生後的處置逐案排成時間軸,分為中斷後恢復用藥與未恢復用藥兩組。恢復用藥的一組多數在追蹤期間影像恢復,未恢復用藥的一組則有較多在觀察期間仍未恢復或結果不明。

推論應該是能夠恢復用藥的本來就是狀況較穩定的個案,這組資料呈現的是實務上的處置分布,不是恢復用藥造成了恢復。

正在使用抗血栓藥的病人怎麼處理?

目前三份指引性文件的立場如下。

藥物類別建議依據
抗血小板單用可以繼續試驗中未見訊號;AHA、AUR 與阿茲海默症協會 ARIA 工作小組三方一致
雙重抗血小板(DAPT)沒有資料試驗允許但從未被研究;ARIA 工作小組未處理
抗凝血劑應避免被排除於試驗之外;AHA 建議個別化判斷,AUR 列為啟動或繼續治療的排除條件,ARIA 工作小組建議避免

Clarity AD 的資料是這個立場的主要來源:在事件發生時同時使用抗血栓藥的病人,顱內出血發生率為 0.9%(3/328),未使用者為 0.6%(3/545)。

Donanemab 這邊有一份規模更大的對照。前述 Zimmer 的次分析中,2,031 位接受治療的人有 883 人(43.5%)曾使用抗血栓藥,其中阿斯匹靈 700 人、抗凝血劑 232 人。

事件有用抗血栓藥(883 人)沒有用(1,148 人)
ARIA-E19.7%23.5%
ARIA-H30.5%28.0%
表淺鐵質沉積判定為重度14.8%(20/135)7.3%(11/150)

前兩列沒有看到抗血栓藥把 ARIA 推高,最後一列則有落差。發生率沒有差,嚴重度可能有差。

原始報告也自己說明,這個樣本數不足以評估抗血栓藥對巨量出血這類罕見事件的影響。

真實世界方面,LEADER 有一組直接對照,但人數很少。

用藥情形n任何 ARIAARIA-EARIA-H
抗凝血劑(含併用抗血小板)119.1%9.1%0%
僅用抗血小板9514.7%5.3%10.5%
沒有使用抗血栓藥32611.7%6.4%7.4%

11 個人不足以支持任何結論。真正未解的是巨量出血,因為它罕見,需要的樣本數遠大於現有的任何一個世代。

實務上的分界大致是這樣:抗血小板單用可以繼續;需要長期抗凝的病人,取捨應該在啟動治療之前就與病人和家屬談清楚,而不是等到事件發生。

出現急性中風症狀時可以直接溶栓嗎?

不行。

會議上整理了 3 例已確認的死亡個案,全部發生在抗類澱粉治療期間接受靜脈溶栓之後。

藥物與來源APOE溶栓劑結果
Lecanemab,Clarity AD 開放延伸期ε4/ε4alteplase數分鐘內多發性顱內出血;解剖見嚴重 CAA 相關發炎與壞死性血管病變
Donanemab,TRAILBLAZER-ALZ 2 長期延伸期ε3/ε4tenecteplase溶栓後 MRI 見嚴重 ARIA-E、表淺鐵質沉積與多發性腦葉出血,雙側致死性顱內出血
Donanemab,TRAILBLAZER-ALZ 6ε3/ε4tenecteplase大範圍腦葉出血,溶栓後 2 天死亡

三個案例的共同點是急性期都以 CT 影像判定為疑似急性缺血性中風。第一例在治療前的 MRI 上沒有 ARIA,第三例在第 24 週的監測 MRI 上已有輕度 ARIA-E 與 6 個右頂葉微出血。

在一般的急性中風族群中,微出血數目超過 10 個的病人接受靜脈溶栓時,症狀性顱內出血的風險就已經比較高(Tsivgoulis 等人的統合分析,JAMA Neurology 2016)。

在抗類澱粉治療的病人身上,如果同時存在經 MRI 確認的 ARIA,使用靜脈溶栓的風險與效益的權衡會往另一邊移動。

急性期能靠的是 MRI 序列。ARIA 與急性梗塞在幾個序列上的表現不同,其中 ADC 是關鍵。

ARIA 與急性腦梗塞的 MRI 鑑別:T2 FLAIR 在 ARIA 呈腦溝與腦回分布且跨越血管供應區,在梗塞則侷限於單一血管供應區;GRE 或 SWI 在 ARIA 見微出血與鐵質沉積,在梗塞通常正常;DWI 在 ARIA 可能因 T2 穿透效應呈亮;ADC 在 ARIA 為亮(擴散增快),在梗塞為暗(擴散受限)

ARIA 的水腫是血管源性,ADC 呈現高訊號;急性梗塞是細胞毒性水腫,ADC 呈現低訊號。DWI 本身可能被 T2 穿透效應誤導,兩者都看起來亮,所以判讀要看 ADC。

Cogswell 等人(AJNR 2025)把影像流程依三種情境寫成可以直接用的規格:

  • 治療前評估:T2 FLAIR、GRE 或 SWI、DWI、3D T1、T2
  • 無症狀的例行監測:T2 FLAIR、GRE 或 SWI、DWI,3D T1 可選
  • 治療中出現新症狀:在監測 protocol 之上加序列與顯影劑

最後一件事來自 Mayo 的連續影像個案。第 4 例在監測 MRI 上有輕度 ARIA-E,緊鄰處同時有一個急性梗塞;1 個月後 ARIA-E 消退,旁邊卻又出現一個新的急性梗塞。

ARIA 與梗塞可以同時存在。看到其中一個,不代表可以排除另一個,而兩者的處置方向相反。

總結上面幾點

  • 兩種型式的ARIA 分開處理。ARIA-E 由 APOE 基因型與抗體的 Cmax 決定,可以用加量方式改變;ARIA-H 由治療前的血管病變(腦葉型微出血、白質高訊號)決定,與藥物暴露無關。
  • 調整滴定的效果集中在高風險族群。TRAILBLAZER-ALZ 6 的 ε4/ε4 由 57% 降到 24%,非帶因者由 15% 到 13%。K-ROAD 用基因型導引的加量得到方向一致的結果。
  • 監測不能在穩定期停下來。第 26 次輸注之後仍有延遲發生的狀況,不過是無症狀。
  • 急性中風症狀不可直接進入溶栓流程。先用 MRI 排除 ARIA 與出血性病變,ADC 是關鍵序列。

抗凝血劑與抗類澱粉治療併用、以及巨量出血的實際風險,是目前資料仍不足以回答的問題。這兩題需要更大的真實世界世代才能回答。

參考文獻

已正式發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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會議報告與摘要(尚未有完整論文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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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1. Dickerson B 等. Real-World Characterization of ARIA in Lecanemab Treatment(Mass General Brigham Alzheimer Therapeutics Program,n=468). AAIC 2026,倫敦,2026 年 7 月。
  1. Seo SW 等. Two ARIAs, Two Mechanisms: APOE-guided lecanemab dosing dissociates ARIA-E from ARIA-H in the K-ROAD cohort. AAIC 2026,倫敦,2026 年 7 月 12 日。
  1. Fox NC 等. Modified Titration of Donanemab Reduced ARIA-E Risk and Maintained Amyloid Reduction: Results from TRAILBLAZER-ALZ 6(76 週完整結果). AAIC 2026,倫敦,2026 年 7 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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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1. Sabbagh M 等. ALZ-NET 全國監測登錄(依 APOE 基因型的 ARIA-E 與獨立出現 ARIA-H). AAIC 2026,倫敦,2026 年 7 月。
  1. Tousi B 等. Lecanemab Three Years Post-Approval: A Comprehensive Multicenter, Real-World, Retrospective Study (LEADER) in Diverse US Clinical Settings. AAIC 2026,倫敦,2026 年 7 月 14 日。

延伸閱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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