Home 生物標記 別只押 pTau217:血液標記各有分工,一組判讀勝過單看一支

別只押 pTau217:血液標記各有分工,一組判讀勝過單看一支

by Dr. PN 王培寧醫師

阿茲海默症的病理在症狀出現前數十年就已啟動,如今血液標記已能在認知正常的人身上偵測到 AD 相關病理。但這些標記隨時間的變化,和大腦真正開始萎縮之間,究竟是什麼關係:哪一個標記預測哪一個腦區的萎縮?它們比結構影像早多久?這篇研究在一個主觀認知退化(subjective cognitive decline, SCD)的族群裡,把四種血液標記和 11 個 AD-signature 腦區的縱向變化擺在一起,試著回答這些問題。

本文回答的核心問題:

  • 自覺記憶變差、但認知測驗正常的人,為什麼值得神經科醫師認真追蹤?
  • pTau217、GFAP、NfL、Aβ42/40 各自和哪些腦區的萎縮有關?彼此有沒有分工?
  • 血液標記的異常,比海馬迴萎縮早多久?這篇是怎麼估出來的?
  • 想預測未來的腦萎縮,該看標記的基線濃度,還是它隨時間的變化速率?
  • 在還沒有結構變化的最早期,要預測誰會退化,抽血和一次 MRI 哪個資訊更多?
  • 是不是每個血液標記都適合用來追蹤神經退化?

文獻出處

Trieu C, Dicks E, de Leeuw D, et al. Longitudinal Change in Blood-Based Biomarkers and the Association With MRI-Measured Neurodegeneration in Cognitively Unimpaired Individuals. Neurology 2026;106(12):e218119

背景

既有知識基礎

  • 病理早於症狀:阿茲海默症的病理(Aβ 斑塊、tau 纏結、神經元流失、神經發炎、突觸功能失調)在臨床症狀出現前許多年就已啟動,這段漫長的臨床前期是早期辨識與介入的關鍵窗口。
  • 血液標記的角色:Aβ42/40、pTau217、GFAP、NfL 相較 CSF 或 PET,是微侵入性、成本較低的替代方案,能在活體偵測 AD 相關病理。
  • 既有證據:先前研究(含作者團隊)已顯示血液標記的基線值與縱向變化,都與認知退化、以及從 SCD 進展到 MCI 或失智相關。

文獻缺口

  • 早期資料不一致:過去探討血液標記和 MRI 神經退化關聯的研究多集中在疾病較晚期;臨床前期的結果則不一致或無顯著關聯。
  • 缺乏時間動態:多數研究是橫斷面、且只看基線值,對血液標記長期變化和神經退化之間理解有限。
  • SCD 是關鍵族群:自覺記憶變差但測驗正常者(SCD)可能是 AD 的前驅,尤其 Aβ+ 者,是早期標記研究與未來預防試驗的重要族群。

研究目的

  • 在 SCD 世代追蹤超過 5 年,分析三件事:(1) 血液標記的基線值與縱向變化如何和各腦區體積變化相關;(2) 血液標記異常與可測得的腦萎縮,兩者的時間先後;(3) pTau217 與海馬迴體積如何和臨床進展相關。

資料與方法

研究族群

  • 世代來源:SCIENCe 世代(Subjective Cognitive Impairment Cohort,Amsterdam Alzheimer Center),2014–2020 收案,由家醫、神經科或老年科醫師轉介做認知評估。
  • 納入/排除:自覺認知抱怨但神經心理評估無客觀損害、年齡 ≥45 歲;排除因失智、精神疾病或其他神經疾病造成的認知損害、物質濫用、語言障礙。
  • 樣本:167 人(Aβ+ 49、Aβ− 118);Aβ+ 較年長(65.6 vs 60.8 歲)、女性較多(57.1% vs 33.9%)、APOE ε4 帶原較多(71.4% vs 28.0%)。
  • 追蹤:血液採樣平均 5.3 ± 2.8 年(每 2 年一次)、MRI 4.6 ± 2.7 年、臨床 6.19 ± 3.08 年,平均每人 3 次血液與 MRI;追蹤期間 21 人(12.6%)從 SCD 進展到 MCI 或失智。

Amyloid 狀態判定

  • 判定來源:以 Aβ-PET(n=142)或 CSF(n=25)判定,兩者皆有時以 PET 為準。
  • Aβ-PET:Gemini/Ingenuity PET 機型,示蹤劑 florbetapir、florbetaben、flutemetamol、PiB;由核醫師目視判讀 Aβ是否陽性。
  • CSF:腰椎穿刺,Innotest 或 Elecsys;Innotest Aβ42 <813 pg/mL、Elecsys pTau/Aβ42 比值 >0.02 判為 Aβ+。

血液標記與檢測平台

  • 檢體:EDTA 血漿,−80°C 保存。
  • 平台:Single Molecule Array(Simoa HDX)。Aβ42/40、GFAP、NfL 用 Simoa Neurology 4-plex E kit(Quanterix);pTau217 用 Simoa pTau217 kit(Janssen)。
  • 品管:pTau217 與 NfL 呈非常態分布、分析時取對數轉換;每位受試者的縱向樣本在同一批次分析以減少批次效應;intra/interassay CV 皆 <10%;偏離均值 3 SD 以上疑似測量誤差者排除(共 2 筆)。

MRI 取得與處理

  • 取像:T1 加權 MRI,基線與多個非標準化時間點取得,99.6% 在 3T。
  • 處理:FreeSurfer 7.1.1 縱向流程(建立受試者內模板,提升縱向估計可靠度),Desikan-Killiany atlas 取區域灰質體積,ENIGMA 準則目視 QC。
  • 腦區:選 11 個 AD-signature 腦區(5 顳葉、4 頂葉、2 額葉)=海馬迴、內嗅、旁海馬迴、下顳、顳極、角回、楔前葉、緣上回、上頂葉、上額葉、尾中額葉。

統計分析

  • 工具與校正:R 4.4.1(lme4 跑線性混合模型 LMM、survival 跑 Cox);所有模型校正年齡、性別、MRI 機型,含體積者再校正全顱內體積;血液標記與體積取 z 分數;MRI 與血液採樣日期相差 1 年內配對;遺漏資料以多重插補(MICE)處理。
  • 三層 LMM:先看標記隨時間的整體關係,再看「基線值 × 時間」交互(基線是否預測萎縮速率),最後看「個別 slope × 時間」(變化率是否預測萎縮速率);含 slope 的模型同時放入該標記基線值以校正 slope 的獨立效應,slope 估計用受試者層級 cluster bootstrap(500 次);FDR 校正分別針對每個標記的 11 個腦區。
  • 時間序列(探索性):以 Aβ+ 與 Aβ− 軌跡開始分歧的時間點,估算血液標記異常比海馬迴萎縮早多少,在 linear progression 假設下外推,95% CI 由 participant-level bootstrap(1000 次)求得;pTau217 因與海馬迴萎縮關聯最強被選為比較對象。
  • Cox(探索性):比較血液標記與 MRI 對「進展到 MCI/失智」的預測,c-index 以 bootstrap(100 次)估 95% CI。

結果

研究對象

  • 基線體積無差、標記已分:Aβ+ 與 Aβ− 在任何腦區的基線體積都沒有差異(含海馬迴,p=0.361);但血液標記在基線已有差異(pTau217 0.07 vs 0.04、GFAP 119 vs 72、NfL 17.3 vs 11.6,皆 p<0.001)。
  • 整體萎縮型態:多數顳、頂葉腦區隨時間萎縮,額葉則否;依 amyloid 分層,Aβ+ 在海馬迴、內嗅、旁海馬迴、顳極、角回、楔前葉、緣上回的萎縮速率較快。

基線血液標記與腦區萎縮(Table 3)

  • GFAP(最廣泛):基線越高、幾乎所有 AD-signature 腦區萎縮越快(β −0.02 至 −0.01);海馬迴、內嗅、旁海馬迴、下顳、顳極、角回、楔前葉、緣上回 FDR 後仍顯著。
  • NfL:型態與 GFAP 重疊,FDR 後僅海馬迴、內嗅、旁海馬迴、顳極顯著;下顳、角回、楔前葉、緣上回掉到不顯著。
  • pTau217(聚焦內側顳葉):FDR 後僅海馬迴(β −0.03)、旁海馬迴(β −0.02)顯著。
  • Aβ42/40:僅 FDR 校正前與海馬迴萎縮勉強相關(p=0.044),校正後不顯著。

血液標記變化速率(slope)與腦區萎縮(Table 4)

  • GFAP slope:預測全部 11 個腦區萎縮,每一區 p<0.001、FDR 後仍 p<0.001。
  • pTau217 slope:內嗅、下顳、楔前葉、上頂葉等方向一致(p<0.05),但 FDR 後皆不顯著(pFDR 0.077)。
  • NfL slope、Aβ42/40 slope:未預測任何腦區。

血液標記與海馬迴萎縮的時間序列(Figure 2)

  • 分歧時間點:pTau217 軌跡約在距基線 −19.0 年(95% CI −42.7 至 −10.7)即在 Aβ+ 與 Aβ− 間分歧;海馬迴體積約在基線 0.8 年(95% CI −1.9 至 4.0)才分歧。
  • 時間差:兩者相差 19.8 年(95% CI 10.7–43.7),即 pTau217 異常早於可測得的海馬迴萎縮近 20 年;作者強調此為線性外推、探索性,宜看數量級。

臨床進展預測(Table 5,21 人進展)

  • 人口統計學基線:c-index 0.724。
  • 基線 pTau217:HR 2.4(1.5–3.8),c-index 0.835;加 slope 後 0.879(slope HR 6.6,p=0.067 不顯著)。
  • 基線海馬迴體積:HR 1.4(0.7–2.7,p=0.308,不顯著),c-index 0.733;加 slope 後 slope HR 2.9(1.4–6.1)、c-index 0.821。
  • pTau217 + 海馬迴聯合:c-index 0.893。

討論

各標記捕捉不同面向

  • 空間特異性:pTau217 主要對應內側顳葉萎縮,反映集中於內側顳葉的神經纖維病變;GFAP 對應更廣泛腦區,反映星狀膠細胞活化、更瀰漫的神經發炎。
  • NfL 與 Aβ42/40:NfL 反映既有而非未來的神經退化;Aβ42/40 不適合追蹤神經退化,部分或因 Simoa 平台量 Aβ42/40 的鑑別力較低。
  • 互補使用:結果支持 pTau217 與 GFAP 互補,作為臨床前期早期辨識與監測的工具。

臨床前期的介入窗口

  • 標記先行於影像:即使 amyloid 狀態尚未造成可見的腦體積差異,Aβ+ 已呈現異常的血液標記;pTau217 異常早於可偵測的海馬迴萎縮許多年,對應一段以年計的臨床前期介入窗口。
  • 血液勝過重複 MRI:基線 pTau217 的預測力勝過重複的海馬迴 MRI,顯示在此早期階段血液標記可能已提供足夠的臨床風險資訊、重複 MRI 增益有限。

限制

  • 樣本與檢力:167 人、21 件進展事件,無法依 amyloid 分層,Cox 與時間序列分析屬探索性、僅供生成假說。
  • 影像非標準化:MRI 為常規臨床取得,間隔與機型不一,以 LMM 與排除異常變化區減少偏誤。
  • 外推與因果:時間序列在 linear progression 假設下外推;血液標記與 MRI 追蹤期重疊,反映同時期關聯而非嚴格時間先後,不可作因果解讀。
  • 族群代表性:單一三級記憶門診的 SCD 個案,外推到一般族群受限,但此族群較可能帶 AD 病理、適合研究臨床前期。

結論

  • 在認知未受損的 SCD 個案中,血液標記捕捉神經退化的不同面向:pTau217 主要指向內側顳葉、GFAP 指向更廣泛的神經退化;血液標記的變化早於可偵測的腦體積流失許多年。在這個階段,pTau217 與 GFAP 提供互補的早期訊息。

重點問答

Q1. 這篇研究的對象,是一群「自己覺得記憶變差、但認知測驗還正常」的人。為什麼這種主觀抱怨,值得神經科醫師認真看待?

主觀認知退化(subjective cognitive decline, SCD)不等於「想太多」,它是臨床前期裡一個可辨識、而且風險升高的族群,尤其在 amyloid 陽性的人身上。這篇的整個世代(SCIENCe cohort,167 人)就是這樣的人:到記憶門診抱怨記憶變差,但神經心理測驗正常、MRI 也還看不出萎縮,A+ 與 A− 在各個腦區的基線體積其實沒有差異。可是抽血一驗,差異已經浮現:amyloid 陽性者的 pTau217、GFAP、NfL 在基線就明顯偏高。再追蹤下去,167 人裡有 21 人(12.6%)在數年內從 SCD 進展到 MCI 或失智,而基線 pTau217 偏高的人,進展風險是 2.4 倍。意思是,當一個測驗正常的人說「我覺得記性變差了」,這句話在其中一部分人身上,是病理已經啟動、只是結構和測驗還沒跟上的最早訊號。臨床上的價值是,這正是預防與早期介入最該切入的窗口;把 SCD 一律當焦慮打發,等於放掉了唯一能在腦還沒壞之前處理的時間。

Q2. 抽血驗到的 pTau217、GFAP、NfL,各自和大腦哪些區域的萎縮有關?彼此之間有沒有分工?

血液標記不是「越高代表病越重」這麼簡單,而是不同的血液標記各自對應不同的退化地圖。基線 pTau217 只跟內側顳葉的萎縮速率有關;基線 GFAP 則幾乎和所有 AD-signature 腦區的萎縮都相關,從內側顳葉一路到頂葉,範圍廣得多。作者的解讀是,pTau217 反映集中在內側顳葉的神經纖維病變,GFAP 反映星狀膠細胞活化、是更瀰漫的神經發炎,這兩個不是可以互相取代的標記,兩個一起測才拼得出完整的早期圖像。

Q3. 血液標記的異常和海馬迴萎縮,在時間上孰先孰後、相差多久?這篇是怎麼估出來的?

結論方向和另一篇文章(Raket et al.,本系列首篇)那條族群平均時間軸一致,用 ADNI 加 BioFINDER 三千多人建出的時間軸,是把各種標記排到一條族群平均的病程上推出來的。然而這篇是在同一個 SCD 世代裡,實際追蹤每個人的 pTau217 和海馬迴體積的縱向軌跡,再外推到 A+ 與 A− 開始分歧的時間點。結果 pTau217 的軌跡在距基線約 19 年前就分岔,海馬迴體積要到接近基線(約 0.8 年)才分開,兩者相差 19.8 年(95% CI 10.7–43.7)。它的價值在於來自一個真實追蹤的記憶門診世代、而非純模型推估,等於從另一個方法論再次印證「體液標記領先結構影像十幾到二十年」。

Q4. 若想預測未來的腦萎縮,這幾個血液標記哪一個最有用?該看基線濃度,還是看它隨時間的變化速率?

在這份資料裡,GFAP 是預測力最廣的一個。看基線濃度,GFAP 和幾乎所有腦區的萎縮速率相關;更關鍵的是看縱向變化率(slope),GFAP 的 slope 預測全部 11 個 AD-signature 腦區的萎縮,且與基線 Aβ 狀態無關,每一區都 p<0.001、FDR 校正後仍 p<0.001,這是其他三個標記都做不到的。相較之下,pTau217 的 slope 雖然方向一致,但所有腦區 FDR 校正後並不顯著(pFDR 0.077);NfL 和 Aβ42/40 的 slope 則完全沒預測到任何腦區。換句話說,GFAP 不只「現在高」有意義,「持續往上爬」更是強烈的退化警訊。

Q5. 在症狀的最早期,要預測誰會退化,抽血和做一次 MRI,哪一個提供的資訊更多?

在研究期間,有 21 人從 SCD 進展到 MCI 或失智,作者用 Cox 模型比了幾種組合:只有人口統計學變項時 c-index 0.724;加入基線 pTau217 後跳到 0.835,而且 pTau217 每升高一個標準差,進展風險是 2.4 倍(95% CI 1.5–3.8)。反觀基線海馬迴體積,單獨看時風險比只有 1.4、而且不顯著(p=0.308),c-index 0.733;海馬迴要連續做、看萎縮速率才有預測力(風險比 2.9)。意思是,一次抽血拿到的 pTau217,預測價值勝過一次 MRI、甚至不輸重複追蹤的影像。

Q6. 這幾個血液標記,是不是每一個都適合用來追蹤神經退化?有沒有哪些其實派不上用場?

血漿 Aβ42/40 只有在 FDR 校正前跟海馬迴萎縮勉強相關(p=0.044),校正後完全不顯著,slope 也預測不到任何腦區的萎縮,並不適合拿來當作追蹤神經退化的工具。部分原因可能是 Simoa 平台量 Aβ42/40 的鑑別力本來就比其他平台差。NfL 則是另一種情況:基線濃度跟幾個顳、頂葉腦區的萎縮有關,但 FDR 校正後多半掉到不顯著,slope 也完全不預測未來萎縮。這並非 NfL 沒有意義,而是它反映的是已經在發生的神經退化,而非預告未來;且 NfL 非 AD 專屬、任何軸突損傷都會升高,因此無法像 pTau217 那樣用來鑑別 AD pathology,也就不適合單獨當作追蹤神經退化的工具。

Q7. 這篇的結果,在套用到門診個別病人時,有什麼必須注意的地方?

這篇的定位是:在臨床前期,血液標記(尤其 pTau217 與 GFAP)是值得納入的早期風險工具,但個別病人的時間點會因亞型、共病而移位,數字看的是方向和數量級,不是個人的預後保證。

個人想法

  • 血液標記最好是一整組看,不是押單一支:最近的研究一直在談ptau217, 總想說是否可以驗一個 pTau217 就夠了。這篇把四個標記擺在一起比,發現它們各有分工,pTau217 和內側顳葉萎縮有關、GFAP 看全腦退化的廣度、NfL 反映當下、Aβ42/40 在這個情境幾乎沒貢獻。這代表未來在臨床前期評估風險時,比較合理的方向是組合判讀,而不是單押一支。

  • GFAP 這個代表神經發炎的生物標記,過去沒有受到足夠的重視:這篇裡 GFAP 的縱向變化率能預測全部 11 個腦區的萎縮、而且每一區都很顯著,預測廣度其實勝過 pTau217。這是一個提醒,代表神經發炎在早期阿茲海默症中,扮演的角色可能比我們過去想的更重要。只是 GFAP 不是 AD 專屬,年齡和其他病理都會牽動它,所以它適合當「退化正在擴大」的訊號,不適合單獨拿來定 AD 診斷。

  • 又一次證實MRI 正常,並不代表沒事:結構性萎縮是相當後段才出現的下游變化,可能比血液標記晚十幾到二十年。海馬迴體積在SCD的時期,Aβ+ 跟 Aβ− 的體積根本沒有差別,可是血液標記已經分開了。MRI 正常只代表還沒走到萎縮這一階段,不代表阿茲海默症的病理還沒開始。

  • SCD 要不要驗血,難的並不單是技術,更是驗完之後如何提供諮詢:這篇支持「對測驗正常但抱怨記憶變差的人,血液標記能提早抓到風險」。但在台灣,真正的問題是驗出 pTau217 偏高之後我們能提供什麼。在疾病修飾治療的可及性也還是問號的現在,告知一個健康人「你十幾年後可能會失智」必須非常謹慎。這也是血液標記要進臨床,需要的不只是檢測平台,還有本土的切點、跨院一致的檢測標準,以及配套的諮詢流程,給予後續的建議與治療的指引。

臨床速查表

血液標記 基線值與腦區萎縮(FDR 後) 變化率 slope 與腦區萎縮(FDR 後) 預測臨床進展 臨床定位
pTau217 海馬迴、旁海馬迴顯著(聚焦內側顳葉) 內嗅、下顳、楔前葉、上頂葉方向一致,FDR 後不顯著(pFDR 0.077) 基線 HR 2.4、c-index 0.835(單一標記最強);+海馬迴聯合 0.893 內側顳葉神經纖維病變指標;異常早於海馬迴萎縮近 20 年;早期風險首選
GFAP 幾乎所有 AD-signature 腦區(海馬迴到頂葉)顯著 全部 11 腦區 p<0.001、與 Aβ 狀態無關(唯一做到的標記) (文中聚焦 pTau217,未單列 GFAP Cox) 星狀膠細胞活化/神經發炎,反映退化廣度;非 AD 專屬,適合當「退化正在擴大」訊號,不單獨定診斷
NfL 海馬迴、內嗅、旁海馬迴、顳極顯著;其餘掉到不顯著 未預測任何腦區 反映既有(非未來)神經退化;非 AD 專屬,任何軸突損傷皆升高,不適合單獨追蹤
Aβ42/40 僅 FDR 前與海馬迴勉強相關(p=0.044),校正後不顯著 未預測任何腦區 此情境不適合追蹤神經退化(部分或因 Simoa 平台量 Aβ42/40 鑑別力較低)

對照組:基線海馬迴體積單獨看 HR 1.4(不顯著),c-index 0.733;需連續做、看萎縮速率才有預測力(slope HR 2.9、c-index 0.821)。即一次抽血的 pTau217 預測力勝過一次 MRI。 速查表為本研究(SCIENCe SCD 世代、167 人、探索性)發現,數字看方向與數量級,非個人預後保證。

延伸閱讀

補充文獻

  • 系列首篇主 paper:Raket LL, Hansson O, et al. Estimating the time course of biomarker changes in Alzheimer’s disease. Brain 2026;149(6):1929–1943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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